赵将军派俺来的!马三说拍了拍身后马背上的包袱,怕你路上没吃的让俺给你带了一兜子——宣大的炒米还有俺攒的饴糖!
他摸出个油纸包塞到朱晦手里:俺娘说出门在外嘴甜心才不苦。
朱晦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。油纸上还带着马三怀里的热气。……多事。他说偏过头去。
嘿嘿。马三搓着手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,晦哥你还是这德行。俺跟你说俺这条腿现在能跑了!腊月二十四俺出城,一路跑回宣大,赵将军见了说俺这腿比马都利索!
朱晦看了他一眼把油纸包收进怀里。路上太平么?他问。
马三的笑容收了收。不太平。他说,晦哥你上马俺们边走边说。
两人并辔往北走。马三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宣大土腔:乞颜部往鹞儿岭那边调了三支马队。赵将军说看蹄印是格根汗的亲卫也动了。
朱晦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。亲卫?他问。
马三说,赵将军说格根汗怕是要亲自过来。边外的营盘一夜之间多了几十座。互市的路就是那时候封的。
商队呢?朱晦问,出关那支商队——有消息么?
马三沉默了一下。商队,他说,出关后在边外第一个营盘叫乞颜部扣住了。人货都没回来。赵将军派人去问过——乞颜部回话说是边外不太平,商队暂留营盘,等路开了再放行。
风从北边刮过来朱晦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。暂留营盘。等路开了。可路什么时候才能开?他想起其其格的那封信——商队扣了信怕是送不出去了。信跟着商队。商队扣在营盘。信还在路上。
那封信——他低声说。
啥信?马三问。
没什么。朱晦说,赵将军还说了什么?
赵将军说——马三压低声音,刀得磨了。他还说晦哥你要是回来了,先别急着进城,先在边墙外头转一圈。
朱晦看了他一眼。边墙外头?他问。
马三说,赵将军说有些事得你亲眼看了才信。
朱晦没有再问。他知道赵登科的意思。铁器三百夜泊边外渡口。渡口——他还没去过。账在京里查到了一半。另一半在北边在渡口。
马三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宣大这半个月的事——谁家添了娃,谁家的炕烧塌了,小六现在敢大声说话了,赵将军的刀磨得能照见人影。朱晦听着没有插嘴。
风从北边来。马三的絮叨像一炉火暖着他。这一路的风没有出京那两日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