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加八件的尾款送来那天，杜琴也到了铺里。

沈知夏先核过件数与原来那份交验记录，再点钱。小邵跟在杜身后，没有因为带来一笔款就先问是不是可以拿新衣。她把纸递过去，说该认的这次分开了，前单还没有谈妥的那一项不混进来。

沈知夏收下应收的八件款，写回执，另把那张未共同认定的路费单留在原处，没有把到账说成所有旧事都已经好了。

钱入抽屉，她却没立即找出下一份采购单。

杜琴站在衣架旁看了一会儿，说柜台已经有人问更厚的。薄袄穿着活动方便，到了真正冷时，又要在外头加一件，买的人便问是不是等到厚袄再买更划算。

“你想做十二件先看？”沈知夏问。

杜点头，随后加一句，先看什么样、什么价，不是今天把十二件定下。她带了一块别处的衣料让沈摸，表面比蓝布亮，价却未必贵很多。

小邵把它展开，没有急着说外头的东西哪处不好。沈知夏摸过，问有没有样衣，光一片看不出夹层与里料怎样做。

“有，能去柜台看。”杜答，“也有做得不差的，不能只比谁更费心。”

这句落下来，屋里静了片刻。

沈知夏知道。别人不必听她这件怎样反复试，先看到的就是一件衣、一个价。她做得认真，没有因此便让人只能选春禾。

她把自己正试的袖口拿出来，让杜摸一摸，又说还没洗后核，不能今天照着它认整批。

杜琴应下，却希望厚款看起来少一些拼接，挂在柜台更齐整。小邵添一句，袖口若有一点深色边，顾客拿起来不会总在浅处摸出印。

两个要求听着都好，沈知夏在纸上记了，没说都能在旧价里做。更厚的絮、试样的工、边料都要算，尺寸与穿法也得认。

杜琴拿过那片深边，折在灰绿样衣的袖口，站远些看。第一眼确实醒目，沈把它抽窄一点，又让小邵拿在手里摸。

“这里若多叠，翻过去会硬。颜色可以，怎么做要再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