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邵翻过两回，手指停在将要接的位置，说柜上有客人会把袖口捏成一团看，自己以前只觉得是嫌价贵，原来有些人真在摸里头软不软。

杜笑，说也不是每个都如此，别听完便拿一套话问所有人。她将试边放回桌，没催沈立即剪一件给她带走，反而先问明早样工估好是否能捎话。

沈知夏把这件答应下来，交给能做的一步，没为了眼前那十二件的可能，把还没有算过的全部一并接住。

杜琴看时间，说过两天再来，若样工先有大致数，可以让她回去问。她们就认下看两个试样方向，一件尽量素、一件便于收边，各先说做法与样工，不把十二件写成已接的数量。

小邵临走，朝何小琴笑一下。姑娘正在理两对袖子，问柜上是不是还照号纸分。小邵说是，但熟客进门仍有直接报岁数的，要问旧衣宽，有人还嫌问得慢。

“慢点总比回去穿不进好。”何道。

小邵点头，又说有时柜前同时来几个人，自己也会着急，不是贴一张纸就再没弄混的可能。她把手指在包带上绕开，跟杜出门，没有在裁衣铺里变成凡事都答好的学生。

沈知夏收好材料，梁姐恰在这时回来了。

灰绿样衣包得干，筐口罩布也好，她进门先把借物逐样放回，再从里袋掏出三张询衣的小纸。

有两个妇人问孩子冬天穿什么，一人说里面要套旧厚褂，一人想洗起来方便些。还有一位只问价，听过范围，便直说家里暂时拿不出来，不留单。

“我没说回来给他少一半。”梁姐道，“要真少成那样，你也没法接。”

她说完，自己先笑一点，笑里有路走得累的意思。

沈知夏让她坐，拿水，问谁真的愿意来试、什么时候经过县里。梁姐指出其中两行，说一位下次来卖菜会到铺里；另一位还要同家里商量，不能当已经答应。

柜台外的人并没有同杜琴说一样的话。

她们不大在意衣架上新边是否齐，先问领口够不够暖，里面能套什么，洗过还能不能软。梁姐提到那个想拆洗的妇人，皱着眉说自己带出去明明是薄袄，却被人反复问怎么拆棉，差点忍不住让她换别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