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笑,替他把干褂拿来,让他别穿着湿的再出去。他换好,仍得赶自己的事,孩子缠着想送到街口,他只答送到门槛。
傍晚雨小,梁姐却提前回来了。
竹筐还是那只,罩布湿得深,里面干衣没有沾水。她解开给沈看,说路上车晚,自己没往集里赶,转了回来,得改另一天去。
她有些恼,又不知道向谁恼。明明一早备好,搭进去路费与半日,还没叫一个客人看见。
沈知夏拿出干巾,让她先把手擦了,没有说回来是对的,让梁姐像领一句表扬便算得到补偿。
“这次谁也没成事。”梁姐闷声道。
“样还好好的。”冯巧云在旁答。
梁姐笑不出来,却也点头。她把借样日期划去,重新问若明日天好,是否还能带。沈说能,照今天认过的办法;若客人只看了没定,也把实际问的带回来,不必编热闹。
“我还用编?他们一句话就够我琢磨一路。”
她终于笑一点,将带来的两张小纸重新夹好。天黑前回家,筐底不装样了,只放自己的湿鞋,走到门口又回头,问今日罩布烘干,明日能不能继续借。
沈知夏答能,挂在后间晾。
晚上收铺,冯问灰绿衣还挂不挂回架上。沈摸过包布,里面仍干,先摊一会儿散气再收。衣上那道轻折没有变,梁姐今天没替它挣回一分钱,也没将它浸在雨里。
回到东巷,陆沉川已经把她早晨没吃完的粥热好。小满指着院里盆沿,说里面的水涨高了。沈知夏低头一看,红线绕在盆边,原来孩子真在给雨量长短。
她蹲下同女儿看了一会儿,再进屋。陆沉川端着碗等她,干褂的袖口翻起一点,那处泛红已经浅了。她接碗时顺手碰一碰,他没有再把手往后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