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兰将一件棉背心摆到桌上,沈知夏一眼认出前襟。
是郑德泉那批料做的。
她原以为老师傅叫自己来,是看昨天送到的袖口试片。那片确实在旁边,却压在小盘里,眼前先放的是自己没接下来的活。
“做出来了?”她问。
“样做了,后头陆续在交。这件留着复核。”
叶让她摸肩和下摆,没有先说谁比谁快。背心针脚稳,里头也顺,颜色虽不完全一样,前后同类料配着,没有随手混成一件。沈知夏试着将两层展开,看见该放的余量仍在。
那位师傅确实有两台空机,做这类素背心也熟,并不因为接了她不敢接的四十件,就必然赶出一批坏衣服。
“不错。”沈知夏说。
说完,她手还压在下摆,胸口却没有答出来那样宽敞。
叶秋兰看她一眼,没立即揭开那点心思,将自己的记录翻到领料一页。起初幅宽与几种里料也重新核过,少的一部分由郑另补;试样有试样的工,不会叫做的人免费先赔一件。
“前回没说顺的,后来也谈了。”叶道。
沈知夏点头,才把手放开。
她当初问过的事有用,拒绝那次交期也是真的做不进。可她心里竟藏着一点不愿承认的盼望:若别人也为此吃了亏,自己没接便显得更聪明。
如今好背心就在眼前,她才知道这种盼望有多小。
“我不是后悔他们做得好。”她低声道。
叶笑一声:“你还没说这句以前,我也没这么问。”
沈知夏耳根热了。老师傅没有趁她尴尬继续教训,把棉背心收回纸包,才拿出袖口试片,指着红山改过的一处问是谁出的主意。
“王桂英。她做棉裤见过相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