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姐有些不好意思,笑自己总说东西带得妥,今天把干鞋留在里头,外头反没顾周全。她穿上胶鞋,换下那双湿的,不让人为了她等雨停再关铺。
走出去不到一条街,风把雨吹斜了。
沈知夏站在门边看见她停在檐下,将筐转过来,让罩布的开口朝自己。看了一会儿,沈回去上机,没有再追过去问是否会淋。
样衣借出去,不能每一步都让带的人等她认。
快晌午时,改棉裤的母女来取衣。年轻女人举着伞,进门先替母亲抖去肩上的水,没有再说旧裤不值改。冯巧云将接边翻给她们看,老人照说好的套着薄裤试,坐了一会儿,又起身走两步,腰头不勒,裤脚也够长。
女儿看母亲点头,才把先前那条新裤拿出来,问后腰能不能松。冯先让老人穿给自己看,没有因为她说过勒便直接下剪。母亲进后间换衣时,年轻女人在门口静了一阵,小声说原来是自己那时没认真听。
冯没接过去责她,只递了把凳子。等两人走,旧裤包在一张干纸里,新裤留下另看,两件都有了自己的去处,谁也不用把一件硬说成另一件更好。
午后陆沉川来一趟,外衣也湿了半边。他照说好的去叶师傅那里送试片,回来顺路拿一件留在铺里的旧褂。沈知夏让他站到后间,把热水倒一杯,他却先将空包递过来,说叶收到,晚点看,明早再请她过去。
“没有跟她说今天一定看完?”沈问。
“你没这么说,我也没替你说。”
他喝了一口,手指在杯边停着,像借那点热。沈知夏这才看见他袖口底下磨红了一处,问怎么弄的,他说搬东西时蹭了,没破,不是要紧伤。
她拿干布给他擦,碰上那处,他轻轻躲一下,又停住。两人挨得近,门外机声一响,他抬眼看向前头,沈知夏却没收手。
“疼就说疼,没人叫你站在这里还像挨检查。”
他笑,说只这一点。她白他一眼,把布展开重新擦过,不再反复问是不是真没事,自己看清泛红没有裂口就放下。
小满午睡醒来,看见爹在后间,伸手抱住他腿。陆沉川没把湿袖蹭到她身上,低头听她说今天门口有一条很长的雨线,像有人拿针把天缝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