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在后面做领,只听着,没有插进同样的话。
女人选完,说那就按你说的,什么时候来试。冯巧云翻预约,定下试合日,再把目前能确认的工钱说清,料差多少当面另认。
客人出门,她仍站在原处。
沈知夏叫她把布盖好,她才笑起来,说方才快把你师傅在后面那句说出来了。
“你本来就能接这一件。”
“能接,和人家真的听我说,不一样。”
这一句让沈知夏也安静了一会儿。她一直想伙伴多做、自己少做,没太想过门外的人是谁在信、谁在承担,名字会怎样决定一件手上的活算不算自己的。
傍晚关门,冯巧云把新单收到自己正在做的那格,没同别人待做的堆在一处。
何小琴则把第一件背心的半边旧样留在机旁,领口重新画过,不再翘出那个尖角。姑娘抬头问明日能否下新料,沈知夏让她先完整比一次,两个人一起核过,才落刀。
回家途中,陆沉川问今日为何比平日轻快。
沈知夏讲了冯巧云的话,末了说,不是自己终于不用做,而是女人能带着一个客人走完整件,自己也没有急着去站最前面。
“你舍得?”他问。
她看他一眼,没逞强说当然毫不在意。
“有一点舍不得。怕人家做得比我好,也怕做得不好还得找我。”
陆沉川笑了,伸手把她提着的空包接过去,说她今日倒把两头都怕齐了。
沈知夏也笑,拍一下他的手背。
走到巷口,她才发现这条路今天并没短一寸,可从铺里带回家的话,已经不全是下一批有多少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