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改款本来就是将旧的做成不同的,不相干,不等于不能做。若对方接受拼接和痕迹,价够工、料够排,不必还没看就一句挡回。
沈知夏望她一眼,终于将第三项改了。
“是,不能只看图新,就说旧的不能碰。先看布和做法,再问本人接受不接受。”
冯巧云不是来挑每句不顺耳,她也把自己不稳的领型和几处复杂裁法列了,不因为终于可以负责整段就称什么旧衣都改得了。
两人没有一口气写一套永远合用的规矩。先拿这月余下几件做,每回收工看看实际用了多久、哪种返改多,再调整。
冯巧云把自己那张试合纸打开,指着梁太太最初选过又放弃的窄边,说这份找料的工,也得记。最后成衣上只看见一条,没选的那几块却不是自己从柜里抓一把便天生合适。
沈知夏按实际问过,没有把所有试过的都算给客人,也不将找料当成谁闲着时就该做。往后报价里给出基本的选料时间,若客人反复推翻,先重新谈,不一边答应随便改一边在心里怨。
冯巧云听着,将纸翻过,用自己惯常的字写下。写错一个,抹掉重写,没有要沈知夏替她誊得更漂亮。
“我留自己的。”她说,“别人问起来,别让我还得到你那本里找。”
沈知夏从柜中取出一只旧夹子给她。夹子边磨了,能用,女人夹稳,敲了一下桌沿,头一回把自己做过的整件放成一份不是借在别人名下的记录。
何小琴这时过来取剪子,看见两人的纸,问自己第一件背心算不算也接到交。
“你先完整做过这一件,慢的、错的都记。下一件能独立到哪里,再认。”沈知夏答。
姑娘点头,没有因为冯巧云能一开始自己报几种价,就觉得自己也已经同样熟。她们都往前走,起点却不必完全一样。
午后来了一个抱短外套的女人,进门先找沈知夏。
冯巧云习惯抬头叫人,嘴张开又停。她接过衣裳,问哪里想改。女人说肩合,身短,想从下面接一圈,最好看不出来。
“全看不出来,这块原料没有了做不到。能接成样子,您看行不行。”
她没压着自己的声音等沈知夏在后面替她补一句。女人听完,看看铺里另一头,最终坐下,将外套解开。
冯巧云找了几块料,先比色,再比厚。浅的好看却不耐脏,深的显得沉,一处接得细,衣身的比例又不对。她拿镜子给女人看,不因为自己今日刚领了一份新责任就急着证明每一件都能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