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看完，问掌柜能否先留一匹到明日午后，回去核完再定。

掌柜不肯白留，只答应明早若还在可以来拿。沈知夏没说老主顾就该另开一份方便，点头，把两种样各剪下一小角，照价付了样布的钱。

旁边有人抱着一只旧床单来找同色。掌柜从低处抽出半卷布，来回比，又拿到门口看，颜色仍不全一样。女人问是不是原先那种，他说是同种，不是同一批。

沈知夏听见，走近一点，问若将蓝色分两回买，两只袖子能否也有这样差别。

掌柜将眼前这一匹展开，指着布边同一处印记，说这批有，下一批却不能替它保证。同色也可能有深浅，拿回去要按批分，不是见都蓝就摆到一摞。

她把旧存料的小角取出来比，差别不大，到了亮处确实能分出。原来自己方才说剩蓝布还能接一只袖，也不能只按长度算。

冯巧云站在旁边，慢慢将原先写的可用料划掉半行。不是全报废，能做别的部位，也能留着修补，但新袄两只袖子不能让孩子看起来像分别从两件上取下。

女人最后没买到完全同色的床单布，挑了一小段稍深的，说接在下面，铺着能用。掌柜照她要的剪，没强迫她拿整卷，转头再问沈知夏，是不是这下更该一起买。

她没否认同批的好处，只将可接受的数量重新问清。好处是真的，今天出钱的人也得知道它到底要自己付多少。

回到铺里，何小琴已经将存料理开。

她没有偷偷拼两片边当整袖，也没把家里拿来练的布混入货料。灰绿能做多少，蓝的缺多少，都按可用的方向摆明。

冯巧云原来还想整匹最划算，看见这些零碎，反倒不太敢再拍板。柜里有布，看着像有钱，合用的却只有一部分，买回来那一截将来也会这样等着。

“咱们全拿零剪，潘家两件蓝的，还剩多少？”

沈知夏将上回报价的纸取出，按新料价重新写，冯巧云在旁边点。三成预款不算赚来的钱，交齐以后也不是每一分都能留下，两人的手在那页纸上停了很久。

最后那一小笔利润还在，不多，足够让她们认清这四件不是能搭上所有将来用料的一车货。

“先照原定四件买。料差这截，我们承担，没改价的道理。”沈知夏道。

冯巧云有些不甘心：“拿整匹，眼下贵，后面每件不就省？”

“若百货八件真定了，再一起算。现在不能把未付的钱当已经在柜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