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巧云带回来的布样只有掌心大。

深蓝，颜色同前一批近，手一摸，面上却稍薄。她没先买，说原先那个价已没有，店里建议拿这块，做薄袄外面也看不出。

沈知夏将旧样摆到旁边，对着窗看。

新样并不坏，不能因薄一点就说别人想糊弄。只是她们已经答应潘师傅按成样做，若颜色一样、料却换了，该先让对方知道，不能等四件做好才说都是蓝。

“原来的还剩多少？”

“不够四件。灰绿够，蓝的缺。”

冯巧云报了新价。贵一尺，算到一件不是很大，算到新八件再加邻镇四件，却足够让原先纸上的余钱再薄一截。

何小琴拿着纸样，在两块布上分别看纹路。她想把蓝色两件排得紧些，挤出的边或许够一只袖。

“不能倒着排。”沈知夏提醒。

姑娘还没剪，翻过来看，布面明暗果然不同。按原来的方向，刚才省出的地方便没有了，不能只因为一张纸压得进，就说每一处都能用。

沈知夏带冯巧云去了卖布的铺子。

掌柜先把前价改后的本给她们看，说来货贵，不是认得她们用这颜色便专门加。若真拿整匹，能便宜一些，零剪又得照新价。

冯巧云抬头问整匹有多少。

数说出来，沈知夏没立即应。比现在要做的多一截，并不是永远用不上，店里做大人衣也可能用。问题在于可能要用的布，眼下得先拿整份的钱买。

“你们不是新接了单？”掌柜问。

“接了四件。另八件没付预款。”

“衣裳做好，后面再找钱，不就回来了？”

话很熟，她们以前也这样想。棉、线、扣子都得先买，做好的衣裳不挂在自己的柜子里，钱什么时候回来，也不全由自己说。

冯巧云手里已经把整匹的折价算过，比零剪真省。她将纸递给沈知夏，没有掩住后面那一长段暂时用不上的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