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两个方案留在纸上，没用一句省小钱亏大钱压过冯巧云。对方想省的是真料钱，自己不想压的是今天真实要付的整份，也都不是凭空讲的道理。

晚上陆沉川收到陆建民的回信。

药钱与路费列清了，照顾母亲少做的那几日活也写明。陆沉川将自己该分的那部分另外装好，告诉沈知夏数，没有伸手问她铺里这几日款回了多少。

沈知夏听完，忽然发现如果自己今天一时冲动拿整匹，明日心里不安，就会忍不住想家里那份还剩多少。

她把这个念头告诉他，没有只给他看自己最后做对的决定。

陆沉川问，是不是已经买了。她说没有，明早按四件所需买。

“那你今晚还在盘算？”

“盘算。知道不该混，和一点不想，是两回事。”

他点头，没急着说自己可以拿钱替她买，也没叫她从此什么难处都别讲。桌上两份纸，一份是家里的，一份是布，他将它们分开压稳，坐在旁边听她把明日的买法说完。

小满睡前抱来那只纸袋，发现父母各看一张纸，问自己也能不能坐。沈知夏将她拉到腿边，告诉她只坐一小会儿，坐完就去睡。

孩子看着母亲手里蓝布的角，问是不是自己的袄坏了。

“没有。是新的料变贵。”

“那先别给我做。我还有。”

沈知夏抱了抱她，没有将孩子这句话当成全家困难都有人懂的安慰。女儿的衣裳好好挂着，今天核的，是她作为做衣裳的人该自己面对的一尺布。

翌晨冯巧云来得早，站在门口等她。

“我想了半夜。还可以问顾兰香。”

“问她借钱？”

“不是。问她是不是也要买这颜色。真要的话，分匹，不是让她替咱们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