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才说岔了。”
她将销售那本合上,重新看退件记录。柜上补了路费,旧衣如何处理还要同沈知夏确认,办理结款的人见金额未对,便把整单退回她这里。
这不是二十三件都还没验,也不是其他料突然出了事。只因一处处理没落成清楚的数,所有东西被放在同一张待办纸里。
杜琴讲明白以后,声音也有些发硬:“我会催。不用怕,这钱不是不给。”
沈知夏将自己带来的纸摆在她面前。
“我知道不是不给。但不清楚哪天到,我们就得一直先替这句话垫着料和工。退件要核,我在这里,我们把它核完,其他该结的别同它混。”
杜琴没有立即说同意。她日常也要接采购、摆货、顾客的事,并不觉得每一单都能按照做衣裳的人最顺手的办法走。
梁姐坐在旁边,第一次没接一句人家都忙。她拿出两次送货记的数,说自己来回在哪几天,八件、十六件从未缺少,不能另添一趟只取同样的回话。
屋里静了一阵。
杜琴终于把待办纸拿过来,退件、换出中号、补给姚家的路费,分别列开。退件是小号,换走的中号来自已验新货,两件不能按衣裳坏了便扣掉一整件那样算。
沈知夏看过,提出退回那件先由铺里收回。它穿过,不能作新货,清理以后若再卖,得说明;她们愿意按共同认过的折损处理,不将原小号和补给姚家的钱全推到柜台。
“收回来,又多一件。你真要?”杜琴问。
“要。不是拿来顶没有的数。”
她将那件袄展开,摸过肩背,里面旧毛线掉的细绒仍在。愿意收,意味着带回去要花工、占料钱,不是手在纸上一签便全好了。
两边把能确认的数先认过,剩下那笔路费怎么分,按照当时说话和接待的情况另留一行。杜琴拿着纸去找人,沈知夏在屋里等,没有直接堵到别人账桌前。
她们等了好一会儿。
梁姐去门口问过一次,回来时脚步慢,说办理的人今日手里有几单一起做。即便这张纸现在弄清,也不能当场从柜里抽钱。
沈知夏点头,让她问今天能不能确定一个日子,不要求从哪个人的兜里先借。
杜琴回来了,答复是后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