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款到约定的日子，梁姐只带回了一张纸。

杜琴写着，姚家退回的小号尚未处理，费用与责任要一并记清，柜上先把这一单放到旁边，等她腾出工夫同办理结款的人说明。

冯巧云看完，先问放到旁边是什么意思。

“就是还没结。”梁姐答。

“一件衣裳没处理，二十四件的钱全没结？”

何小琴下意识朝柜子看，那里还有潘师傅刚交的预款，夹在一张另写姓名的纸里面。冯巧云却没有提那一份，也不让姑娘取，径直把原先的收货单拿出来。

二十四件全验过，签收日期也有。退的那件不合身，没有坏到衣料不能用，为什么放着等一句怎么处理，其他钱也要一直放。

沈知夏将两次收货的纸并好。

她原先想着杜琴肯接退换，又出路费，便应下退件怎样分慢慢核。这个慢，不能自动变成这一整单的尾款也慢。

“我过去一趟。”

梁姐刚从县里回来，手背吹得发干，听见这句便叹，说自己才讲过，也不是不肯给，难道还怕百货跑了。

沈知夏没说怕，问如果今日该领的是梁姐那份，柜上说另一单有一张纸没弄完，她能否也当不着急。

女人不答，把手搓了搓。

“不是拿你来比谁更急。是我们答应顾客不让他两头跑，柜台也答应我们验过结。要等，可以说清为什么等、到哪一天，不是拿回一张还没结就算回话。”

梁姐最终陪她去。她不愿每回都当替别人挨问的那一个，也不愿这份合作刚卖动，就因结款闹得谁都不好看。

杜琴听见两人来，第一句便说还没到卖完的数。

沈知夏愣了一下。

“我们定的不是卖完才结。”

杜琴也愣，低头翻出原单，才看见自己刚才把柜台记销售的那一栏同待结的单一起想了。她原先答应的是验货后按时办，收货单上也写着，并不是口头的一句等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