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日午后，带收条。若还没好，我提前给梁姐话，不让你们白跑。”

比原先约定晚了两日。沈知夏把新日子写在原单旁，不将它当成从未延期过，也没因为终于有准话便当面说句多谢就收掉所有的不快。

杜琴看她收纸，低声问，下一单八件还做不做。

“预款没付，先不下料。结款照旧单办，追加的照新单谈。”

不是拿八件威胁百货，也不是因为怕丢八件，就让这二十四件的钱可以一直不定。

她抱着退回的蓝袄出门，梁姐这次主动接了一半包袱。两个人一路没说谁压过谁，只在街口停下买水喝，嘴里全是方才干等出来的苦味。

回到铺里，冯巧云问钱到了没有。

“后日。”

沈知夏将新纸放在三个人面前，又把那件蓝袄挂到待处理那边。没有拿邻镇的预款出来做一场钱已经回来的样子。

何小琴去拿清衣料的软刷。她看见领里仍是自己做的那只袖子，慢慢捏平，轻声问今天能不能把它收拾出来。

沈知夏先把应给姑娘的袖子工另拿出来。原先说验过计，衣裳已经验了，柜台何时付尾款不能算成姑娘没做完。

何小琴不肯接，说还可以等两日。沈知夏没有再劝一大段，直接把对应的工序单放到钱边，让她自己点，点过再收。

冯巧云站在旁边，也没说自己那份暂缓就能显得更肯为铺里着想。该给的依照前面约定走，剩下的经营钱足不足，三个人再一起看。

姑娘点清，装进自己那只小布袋，手还没有松，便问明日买潘家四件的表布是不是少了一截。

沈知夏点头。预款加能用的余料还差些，不能因为工钱付得对，缺口就不见。她将待购那几样写出来，先核真实还能用的存料，再决定该买多少，不碰家里封好的那份。

何小琴这才明白，拿了自己该拿的钱，不代表她没有在同两人一道看后面的难处。

“能。收拾好，也不能忘记它穿过。”

姑娘应下，将那枚写着待处理的纸夹重新夹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