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朝姑娘那边瞧,显然还是觉得年轻。他没有说难听的话,只问姑娘做的哪一只,想看看。
何小琴把刚练过的袖样拿来,连没做好的那片也在里面。她自己先将不合的分开,不假装所有都已经能卖。潘师傅摸过好的一片,再摸坏的,问正式的会不会又做成这个。
“所以做了先验。不行就拆,不出门。”姑娘答。
声音有些紧,却没把责任全丢回师傅那儿。沈知夏让男人再看工序单,说领、袖、扣眼不是全由同一人做,若执意只要她从头做到尾,交期与价都不能按方才那张。
潘师傅将袖样放回去,最终不再坚持。这并不是忽然信一个姑娘能做任何东西,只是他看见铺里怎样找错,又由谁接最后那份责任。比起只听一句放心,她们拿出来的坏样也有可看的地方。
潘师傅拿出钱,当面数。梁姐也不再光坐着,接过一份交期和退换说明,负责后面运送,自己这份怎么取也写清,不留一个出事时谁都说只是介绍的空处。
男人临走问样袄能不能让他先带回。
沈知夏只借灰绿一件,写明是试洗样,不充四件新货,约他取货时一并还。蓝样留在铺里,还得给两人的新小单核尺寸,不能全空了。
他答应,抱着样衣出去,没有一车带满,却把领口细细盖在布包里面,和来时拿账的随意不同。
梁姐送完回来,说二十件谈成四件,她今日算白折腾大半。
“那你觉得该接二十件寄卖?”沈知夏问。
女人没答,半晌才说自己是真盼着一回能挣多点,不是要铺里亏。沈知夏说知道,眼前四件赚的也不会只算她帮介绍一句的薄份,来回和后面处理都是她的工。
梁姐低头看纸,神色终于缓了些。
百货另八件的正式补单也一并来了,号数、颜色和交期都重新写过,预款还没带。
沈知夏把它放到待确认那一边,不同潘师傅刚付的钱并着用。
冯巧云忽然问,县百货那二十四件的尾款是不是该到了。
铺里几个人一起望向柜子。
小单定下,旧钱却没有随着新的纸落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