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没有答她，先问潘师傅，门市现在留多少位置卖童衣。他比着说，一段柜台，原先摆厚的，也有几个家长来问薄些，没见实物，仍不知道究竟肯不肯买。

“那先四件。”

冯巧云抬头，潘师傅也看她。

“不是四件寄卖。四件买，挑不同号，先给你看清能不能卖、哪种号更好。卖得顺，再添，时间另定。”

“我出钱试，你们就全没风险？”

“我们做新料、试新做法，也在承担。不让你一个人吃掉不合身的处理，做得有问题先找我们，错拿号就按说好的换。新货不旧的，换号可以谈，不是卖一季后什么都退。”

男人沉默，拿指头按着账页，像在想这点钱到底该不该挪出来。梁姐想说自己保，话没开口，已经被沈知夏看见。

“你也别拿介绍那份替人垫。”

梁姐把手收回，脸上有些热。

潘师傅站起来，又看一遍那两件样袄。拿到灰绿的时，他提了提领口，问洗以后会不会都缩成原先那件短袖。他听梁姐讲过试样的事，却只记住了坏的那半句。

沈知夏让他摸新样，解释旧样为什么不能卖，试洗过的尺寸也写给他，不拿一句已经改好了堵住。

男人听完，倒笑了一下：“你这么讲，怪吓人的。”

“只讲好了，你拿回去有疑问更吓人。”

他自己也笑，重新坐下，将四件的号数写出来。要两件蓝、两件灰绿，领边留不留不再另折腾，照现在的成样走。

预款给三成，余下取货时交。

沈知夏没有因为比百货的四成少一点，就将笔一搁。她在旁边算这一小批所需的料、余布和能省的工，问两人还有没有现成材料能共用。冯巧云取来先前核过的存料，指出袖里足够，表布不能凭眼看。

算清以后，她同意四件用三成预款，不将相同条件推到以后任何数量上。

潘师傅将钱摸出来，却又看看何小琴：“这四件，是你自己做？”

沈知夏道，铺里照现在的分工做，验货由她们一处处看，他有疑问就找铺里，不能只认一个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