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的收货单，杜琴的验货单，柜台等着挂的衣裳，三处各是明白的，落到那个正好来换货的人身上，竟连一个可试的号都没有。

“不敢动新捆，就先叫我。”杜琴道。

小邵抿嘴，没再解释柜台今天多忙。沈知夏也没抢着说自己早提醒过，用那句话替所有地方的没接上卸个干净。

她看着外面的年龄纸：“这个我第一次看见时，只口头说了。后面带来另一张，你们以为各用各的。我应该让两张一起怎么用说清。”

杜琴叹了一声，将旧纸取下。

不是把尺寸纸换到最外面，好让来买的人对着一堆数自己猜。小邵拿笔，在柜后的本上写了三句：先问个头，问原衣哪里紧短，能试的先试。孩子没来，就不说包合身。

她写完递给沈知夏，仍有一点别扭，却没有将字缩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
“可有的顾客问十来句，也不买。后边又有人催。”小邵说。

沈知夏没有说做生意就该永远耐着性子。她也有被顾客催到说话不稳的时刻，只有这张柜台，比铺里要更快些。

她问能不能将同号衣裳上下分开，每层夹一块大字纸，先让小邵取的时候不必整捆翻。小邵看看柜子，腾出两层，杜琴去借一只浅筐，专放还没验完不能卖的。

三个人搬衣裳时没有再争口气，顾客来问，小邵先接，忙完再回来搬。她拿起一件，忽然发现里头的号贴得偏低，随口说了一句难找。

沈知夏摸到那处，确实得翻开一截才看见，便应下后面新做的挪到同一位置。不是每次错拿都得怪柜台粗心，也不是改了一张年龄纸，往后所有问话就都容易了。

杜琴从新捆里挑出蓝色中号，放在退来的小号旁。两件并着，长度差了些，肩胸也大一点，是不是合姚家孩子，还要试。

“明早带孩子来，我在这里。”她道，“若合适，换。若都不合，就谈退，别再让他去你铺里。”

沈知夏答应带回话，没有替姚家答应一定换成。人买的是能穿的衣裳，不是非得在这几件里面选一件才配把今天的气放下。

“这两趟的事呢？”她问。

杜琴看了一眼小邵。

小邵立刻说从自己那份里出，声音急得像怕晚一点便显得不肯认。杜琴让她先别说全赔，姚木匠要算工，又要算借车，眼前还没有清楚的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