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补的核清。是柜台先接的，不能叫你私下随手拿钱了事。”

沈知夏也没有把自己赶这一趟的路添进去。她说铺里第一次接退换，问人细些、留下话还是做得慢，让姚木匠多站着等了一阵，这部分不拿他来分。

两个人将明早怎么办定下，小邵重新收蓝袄，却不再把它塞进待卖的捆。她剪了一张纸，写上待换，夹在内里，特意让沈知夏看见。

这件还没坏，也不能因为看着好就悄悄卖给另一个人。

出百货时，天色暗下来。沈知夏在门边遇到梁姐，把答复说清，问她顺路能否去姚家。女人看了那村名，摇头，自己今日走另一边。

“我绕去也行，你得跟我一道。那口井有两处同名，我分不清。”

沈知夏摸过兜里记的地址，说自己认不全，也没硬让梁姐一个人拿着纸找。两人去问附近常走那边的送菜人，他给指了路，又说姚木匠家孩子在村口学校，明日早晨到县里要告一小会儿假。

姚家门前的井不是圆石沿，是旧砖砌的。沈知夏站定，听见里头有人拿凿子敲木，音很轻，仍一下一下。

姚木匠出来，看见她和梁姐，半天没说话。

他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了。

沈知夏将明早换、试、退的办法一项项讲给他，又说柜台会接，不必再两头找。男人先问有没有蓝色，得到答复，才叫屋里的孩子出来。

女孩探出头，瘦高，肩上却穿着一件明显短了的旧外衣。她望着陌生人，不像父亲刚才说的那么只想要蓝色。

“我还能穿旧的。”她小声道。

姚木匠的脸僵住，回头让她别插嘴。

沈知夏蹲下，问是不是抬手紧。女孩点头，又摇头，摸着自己旧衣裳的肩，迟迟找不到怎么说。她不在灯下，没人能够只凭一眼就量出什么。

“明早你来，自己试给我们看。”沈知夏道，“不是你长得不对，也不是你挑蓝色就麻烦。衣裳不好穿，你可以说。”

女孩看了父亲一眼，他这回没有催，扶住门框，慢慢应了一声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