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过去,给何小琴指了怎样把锥放在折好的布上,不容易滚。两个人低低说着话,反倒比沈知夏刚进门时顺了。
门外响起脚步,小满提着一只搪瓷缸进来,陆沉川在她身后拎着提篮。
“爹说你要经过这里。”孩子郑重道,“不是来抓你。”
何小琴憋不住笑,连冯巧云也偏过脸。
陆沉川把提篮放在凳旁:“她想出门看灯,我顺便送点饭。”
里面是一碗热汤,两个馒头,豆腐怕晃散,另装在小碟里。小满特意强调,没有给母亲剩下别人吃过的。
“我的豆腐我都吃完了。”
“我谢谢你。”沈知夏笑着接过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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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一入口,胃里的凉劲终于散开一点。何小琴收好了拆开的裤子,也过来喝了半缸。姑娘本来推说不饿,冯巧云在她头上轻轻点一下,问不饿怎么刚才听她肚子叫。
四个人围着小板凳,倒像谁家临时支起一张矮桌。
小满看见挂着的灰绿袄,问蓝的去哪里了。沈知夏说留在县城,孩子先高兴,随后又摸摸这件短袖。
“它没去,因为它坏?”
“因为蓝的更合适。”
小满想了想,把自己的搪瓷缸举给母亲。缸沿缺了一小块,她握的地方却绕着一根布条。
“这个也没扔。”
沈知夏顺着她的手看过去,知道孩子是舍不得那件陪她试过好几回的袄。她说不会扔,等这单定下来,可以把能用的拆下来,让何小琴练一练。
何小琴这回没有躲,主动说,领子那道她还想再做一次。
吃完,陆沉川收篮,小满帮着将没碰过的馒头留下。灯关掉前,姑娘把赵婶的裤子挂在门内最显眼的地方,夹上纸条,写清要先试穿。
字有一处写错,她划掉重写,没拿一张新的藏住。
沈知夏看了一眼,锁门时便没再问明天记不记得。
第二天赵婶来得很早,身后竟还有另一位女人。
女人手里也拎着一条裤子。
何小琴刚把椅子搬出来,就听赵婶说:“你先别给她剪。我这条改好了,她才敢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