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婶站在帘子后面,把裤腰提了两回。
“还是往这边跑。”
何小琴蹲下,先看裤脚,再顺着外侧缝往上找。昨天收过的线拆了,裤腰却还留着原来的折痕,她几次想用手将它抹平,赵婶都不肯松开自己提着的那一边。
“我一松,就往下落。”
“您先松一下,我给您别住。”
姑娘说完,才发现手边没针。她掀帘探出头,冯巧云早把针盒摆在凳子上,却没有替她送进去。
何小琴将针盒拿进去,深吸一口气。
她原以为返改只要把多收的放回来,事情便算完了。真正穿在身上看,才知道赵婶两侧腰身本来就不全一样,昨天圈的地方又只是她站着时随手捏出的一折。
沈知夏在外面接那位同行的顾客。女人姓钱,说自己裤子也是大了,却没往裁板上放,只抱在胳膊上。
“她不改好,我不交。”
“您坐一会儿。正好看她改。”
沈知夏给两人倒水,没替何小琴承诺几分钟能成。钱嫂喝了一口,打量铺里一大一小两台机,又问那姑娘学多久了。
“小修能做,刚才这条做错了。”
钱嫂一愣:“你倒直说。”
“您已经看见了,再说没有,也瞒不住。”
帘子后面安静了一会儿。何小琴听见这句,脸更热,可那种等师傅出来替她遮住的念头,也终于下去了。
她把赵婶的腰头分了几处别稳,请人走两步,再坐下。赵婶起先嫌麻烦,说就改条旧裤子,怎么像做新的一样。真坐在凳上,膝盖一弯,腰后立即撑出一道空。
“这里又松。”
何小琴没有马上收,先问平常有没有穿秋衣在里面。赵婶说天凉要穿,现在这件薄。姑娘便拿一片折好的软布垫着试,再请她起身。
沈知夏听着,没有掀帘。
钱嫂把杯子放下:“你不进去看?”
“她叫我,我会去。”
话虽这样说,沈知夏的手一直没闲下来。她将柜边三只线筒按颜色摆过,又把不该收的尺子收进去,隔一会儿才察觉自己原本要找的是剪刀。
冯巧云走过来,将剪刀放在她面前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