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里面的人还忙。”
沈知夏抬头,两人同时笑了一下。
何小琴终于出来,请师傅进去看她别的位置。她不是求沈知夏全接过去,而是指着腰侧一处,说这里收得少,后面分两道,会不会在穿脱时绷着。
沈知夏摸过剩下的放量,让赵婶自己解开、扣上,再试一次。
“扣子也往里挪了一点?”
“还没挪。我想等缝好再看。”
“先别挪,位置一变,你刚才量的就全变了。”
姑娘记住,收回自己差点伸出去的手。赵婶低头看着裤腰,忽然问,昨天为什么没人这样给她试。
何小琴停了停:“我以为圈好了就够。是我没问。”
赵婶没有因此马上变得和气,只说自己来一趟也耽误事,让姑娘别再让她跑第三回。
“您今天试合适再拿。我重新做,不收返改的钱。”
这句她说得很稳,沈知夏便让她照着试好的地方缝。返工要多用工,原先算给姑娘的那份不能再领一遍,料没坏,也不必赔一条新裤子。何小琴问明白,点了头,没有只听见罚钱就慌。
缝好熨过,赵婶又穿了一次。
这回走到门边,裤腰没往下落,她仍提了一下,像手还没信任衣裳。钱嫂笑她,说再拽就得拽到胸口去了。
赵婶瞪了一眼,终于松手。
她又到门边那面镜子前侧着站了站。镜子窄,照不全身,何小琴搬开下面的竹筐,让她退远些。赵婶这才看见裤腿两边垂得一样,原先被腰头拽上去的那只裤脚也落下来了。
“这儿不是又放长了?”
“裤脚没有拆。上面不扯,下头就回去了。”
赵婶伸手摸了摸,摸到原来的旧折痕,才信。她说自己在家还寻思是不是一条腿忽然短了,钱嫂在旁边笑得水都险些呛出来。何小琴也想笑,忍住了,只把镜子边落着的一根线捡掉。
直到赵婶肯蹲下来系鞋,裤腰仍旧平平地贴着,姑娘才敢去收桌上剩下的针。她一枚枚数齐,夹在布里,手指已经不抖了。
“这次行。”
何小琴弯着的肩背一下直起来,却没急着将钱嫂的裤子接过去。她先把赵婶收过的地方在纸上画了两笔,标出留量,赵婶看不懂,问是不是怕她又来找。
“怕您再来时,我自己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