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指尖已经碰到拆线锥,何小琴却伸手按住裤子。
“我拆。你说哪儿不对就行。”
她松开了工具,没松开桌边。
姑娘慢慢拆第一针。线从布里抽出来时,手抖了一下,旁边那一根布丝险些被挑断。冯巧云把灯往近处推了推,没再替她说话。
沈知夏看了几针,才开口:“先找原来的侧缝,拿线做记号。明早人来了,穿着看,别现在猜。”
“那我今晚……”
“今晚拆到能放开的地方。拆净就收。”
她转身把灰绿样衣挂回去。何小琴以为她气得不愿看,声音更小:“会让赵婶不来了?”
“赵婶刚才说什么?”沈知夏问。
“说原先腰松,走路不舒服。现在紧了,还是不舒服。”
“你答她了?”
姑娘点头,又摇头:“我说能再改。”
冯巧云补了一句:“她想给人赔个新裤腰。我没让。”
沈知夏将拆线锥递回姑娘手里:“先把人家的裤子改能穿。腰头又没坏,换新的,颜色还未必对得上。”
何小琴看了看那条用了好些年的布裤,终于不再把自己兜里那一点工钱翻来覆去地想。她把原先收进去的位置找到,用白线绕住,拆的时候也知道哪一处不能再多挑。
“会不会不来,要看明天怎么补。今晚在这儿怕,裤子也不会自己正。”
这句话落下,姑娘抿住嘴,终于不再反复抬头看她。
冯巧云跟到后面,问县城的事。听说样衣留了、价钱没定,她算了一会儿日子,忍不住问月底之前是否还来得及。
“来不及就不能接。”
“咱们费了这么多工。”
沈知夏揉了揉发空的胃:“费过的不能再拿来逼后面的。”
冯巧云瞧她脸色,递过一个小板凳,说先坐,别站着又想开工。她刚坐下,姑娘那边传来一声轻响,拆线锥落到了地上。
沈知夏差点又站起来。
冯巧云把她肩膀按住:“落个东西,不是扎着手。你坐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