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热饭别等凉

“水添慢了。”

“能吃。”

“你要不再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她夹起一块,放进他碗里,“你自己尝。”

小满坐在两人之间,压低声音:“我们把下面黑的留锅里了。”

陆沉川叹气。孩子觉得自己说了实话反而有功,继续吃,半点没被大人的眼神吓住。

这一顿饭吃得不算漂亮。锅底要泡,土豆有一块没熟透,咸菜切得太粗。可沈知夏今天没有在回家以后再烧一遍火,手里那一点迟迟不肯退的酸,也终于能够歇下来。

她告诉陆沉川,明天要去县城谈薄袄。等他说小满可以由他接,她补了一句:“不是问你可不可以去。是怕我回不来赶上晚饭。”

他将碗放下:“我听成要我做明天的饭了。”

“你做得还挺上瘾?”

“下回争取不糊。”

沈知夏没再把话拐到钱和工上去,点头说好。过了一会儿,倒是陆沉川主动提到自己月底可能有一晚值勤,尚未最后定。定了会说,小满的接送先别排到那一天。

小满听着,放下勺:“一晚就是不回来睡?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回来吃吗?”

“未必。”

孩子皱眉想了一下,说那她和娘可以买豆腐,不用做这么大一锅。陆沉川失笑,问他的缺席是不是正好给她换菜。她很大方地说,可以给他留一块。

没有反复追问他还回不回来。

孩子倒惦记起另一件事:“明天你能帮我削蜡笔吗?蓝的坏了。”

“蜡笔不能像铅笔那样削。”陆沉川道。

“别人爹会。”

他看了沈知夏一眼,显然不想在这句话面前认输。吃完真拿来那截蜡笔,刚碰一下,蓝色便掉在指甲边。小满痛心地夺回去,不许再碰。沈知夏给短蜡笔卷上一圈硬纸,让孩子试着握,终于能在纸上画出线。

陆沉川留下满指头的蓝,洗碗前又被女儿按了一只指印。她说这张不能扔,爹不会的事也得留着。他没有去擦纸上的手指,只问明天还能不能试点别的。小满很勉强地答应,叫他先别挑她剩下的红蜡笔。

沈知夏看着女儿,又看了一眼墙边的小挂钩。钥匙在那儿,院门关着,连值勤这一句也只是饭桌上普通的一件事。过去把母女压得透不过气的等待,终于不总挤进每一顿饭。

吃完她想去泡锅,陆沉川先站起来,把锅端到院里。她便给小满洗了脸,替孩子拆掉下午编得松松的辫子。小满摸到衣领上的泥,突然记起那件薄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