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姐站在门口,手里不是寄售袋,而是一张折起来的信纸。她将车靠好,进来先看样袖,才把信压到杜琴原来的询单边上。
“口信带到了。她肯等两天,可有句话你先听。”
沈知夏展开。
杜琴没写催,只说月底那批货原定要进秋季柜,柜台零售价不能比原先想的高太多。若成本变了,希望她带样过去,面谈再定。
梁姐补充:“她听说你换了棉,也想问贵在哪儿。”
“我带过去。”
“要带几件?”
沈知夏看向两只领子。一只按照原来的大小做好,另一只留着改动处,还有那块洗过便缩的夹层。
“一件新的,一件旧样。”
梁姐一愣:“旧的给她看什么?看不好看?”
“给她看价低下去以后,哪儿跟着变了。”
她说完,仍没收起翻领的图。新领不必难看,只要别把孩子的喉咙抵住。她重新挪了领底和扣子的位置,交给何小琴试缝,自己把能带去县城的材料装进布袋。
她托梁姐回话,后天下午到县城。多出的这两天,不是把交货期限往后推;若谈不拢,就让柜台早点另找货源,不能两头都占着一个模糊的答应。
临收铺时,小满又摸了一回脖子。那圈红已经淡了,她跑来告诉母亲,声音里竟有些遗憾,像今天少了一条能够举给人看的证据。
沈知夏亲亲她头发:“好了还不好?”
孩子笑,伸手想摸母亲的领子,手抬到半路又问:“你这里紧不紧?”
“不紧。”
“那你也别买紧的。”
她答应。何小琴低头剪掉新领边最后一根线,没急着夸这回终于成了。她将衣裳挂起,叫小满明天跑着来。
领口过了,胳膊也能抬。
还有穿过一天的孩子,才知道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