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没急着介绍新款。小满这件还在拆,不能向客人报成已经做稳的衣裳。她让圆圆坐下喝水,说正在试,可以先量,等样成了再给准话。
许嫂看见女儿的眼神落在藏蓝袄上,便说:“她这肩膀,要比人家费布,你按大号算也行。”
圆圆的手从桌边缩回来。
沈知夏抬眼:“上回不是说好分着看?今天还按上回来。”
她语气很平,没有要把许嫂说成坏母亲的意思。许嫂也不是故意,出门买衣被人嫌过几次,往往自己先把价让出来,像这样便能挡住别人对女儿的打量。
可那句肩膀,孩子已经听得太多了。
圆圆喝完水,自己问能不能试。小满立刻点头,说这件还没有主人,暂时可以借。她说得郑重,倒把几个人都逗笑。
衣服到圆圆身上,腰和下摆差得很多,当然不能据此评尺码。沈知夏只让她试袖与肩活动,后背能不能展,领底哪处顶。女孩一伸臂,比小满更容易绷住。
“别硬撑。”沈知夏托了托衣背,“我看见了。”
圆圆立即把手放回来,脸却红得厉害。何小琴过去见试穿不成,总怕客人生气,此刻先伸手扶住一只袖子,笑道:“幸好没缝死。你这一动,替我省了拆一整件。”
女孩终于望向她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你看这边,我昨天差点全做完。”
她指着那段疏缝。圆圆俯身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不是故意把它绷坏。”
铺里静了一瞬。
许嫂嘴动了动,似乎想说没有人怪你。沈知夏却先接过衣裳:“它没坏。今天就是来找哪里不对。”
她把领底那一圈布翻给女孩看。厚度、位置、袖的抬起都在衣裳上,不必归到一个孩子身上。圆圆看不懂纸样,却看得懂被拆开的那一条线。
这回她愿意再试了。
改好的袖还只是一只。女孩伸手够窗边挂着的竹尺,小满站在旁边,也跟着够。高一点的够到了,矮一点的蹦起来,冯巧云忙将她抱开,免得撞倒裁板。
圆圆拿着尺笑出声,笑得突然,连她母亲都怔了一下。
沈知夏没有留两个孩子太久。许嫂带女儿走时,没再说按大号收钱,只问样成以后能不能让圆圆来走两圈。她答应了,没有提前收定钱。
午后,门外忽然响起自行车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