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也笑：“先给孩子看。”

小满下午回铺，见桌上有新衣，立刻把自己的小书包放下。她摸了摸藏蓝布，问这件是不是给她的。

“借你试。还没做好。”

“那我可以挑颜色吗？”

“这回不挑。”

孩子有些失望，却还是自己解开外衣扣子。新薄袄套上去，肩处看着平整，袖子也不短。何小琴站远半步，很想说一句好看，话刚到嘴边，小满伸手去拿高柜上的花布娃娃。

两只手抬到一半，衣摆跟着窜到腰上。

“娘，拉我。”

“哪里拉？”

“这儿。”孩子使劲指腋窝，脸却先皱起来，“不是我拉，是它拉我。”

何小琴赶紧伸手，把衣摆往下拽。沈知夏拦住，让小满先把胳膊放回来，再弯腰系鞋带。孩子刚弯下去，后背绷得像罩着一块硬纸。

“我没那么胖。”小满立刻声明。

冯巧云忍不住笑：“没人说你胖。”

“那它为什么不让我蹲？”

沈知夏蹲在她旁边，解开前襟。棉絮在腋下叠成一小块，里面的缝口又被压在同一个地方。人站直时看不出来，一动，三层布便各有各的劲儿。

她替女儿脱下来，把最挤的两处用粉笔点了点。

小满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，终于舒坦，蹲到地上去找刚才踢进桌底的鞋扣。“这件先别给别人。”她从下面说，“人家不知道哪里拉。”

何小琴脸红了一点。她把那张画了翻领的纸收起来，又重新铺平。沈知夏看见了，没让她撕。

“领子可以留。先把胳膊救出来。”

姑娘低头笑了。

收铺以后，沈知夏带回的不是完成的样衣，而是一只拆下来的袖子。陆沉川正在院里择菜，见她把袖片搁到灯下，问今天是不是没做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