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看完,重新拿纸。
从零算。
何小琴笑。
“我们不是有经验了吗?”
“有经验,不等于新款不用算。”
“那这次接吗?”
“先看。”
熟悉的两个字。
小满刚进门,听见便笑。
“娘一辈子先看。”
陆沉川也从门口进来。
腰间黑绳上的钥匙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先看挺好。”他说。
沈知夏抬眼。
“你也学会了?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进门前先看门开没开。”
小满立刻拆台:
“你有钥匙了!”
都笑。
新订单还没决定。
九月也没真正开始。
晚上陆沉川比母女早十分钟回东巷。
门里没人。
他第一次自己拿钥匙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桌上有一只早上没收的杯。
墙边是小满的身高线。
木柜顶层放着那副冬手套。
这些东西没有因为他拿到钥匙就突然属于他。
可他不用再站门外等。
陆沉川换鞋。
把钥匙挂到那只小钩。
湿毛巾拿去院里绳上。
半小时后,沈知夏牵着小满回来。
门从里面打开。
孩子愣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“爹先回家了。”
不是——
爹来我们家了。
是:
先回家了。
沈知夏听见,没有纠正。
陆沉川站在门里,接过她手里那袋菜。
“回来啦。”
钥匙配好后的第三天,陆沉川第一次比母女早回。
他推门进屋,站了一会儿,没有立刻做什么。
过去回东巷时,门里总有人。
小满会喊。
沈知夏可能在灶边。
这次屋里安静得很。
他才真正意识到:
“有钥匙”并不是有人替你开门。
是你自己也开始承担这扇门的开和关。
他先把窗开一道。
又看见桌上早上的碗没收。
洗了。
水壶只剩半壶。
添上。
做到这里便停。
没有顺手翻柜子看家里还缺什么。
没有把桌上沈知夏的一摞纸整理掉。
哪些事可以做,哪些东西最好别碰,他正在慢慢学出分寸。
等母女回来时,屋里只是多了一壶水。
没有谁需要为“丈夫回家以后家里变得更有秩序”鼓掌。
日子只是比昨天顺一点。
她点头。
“嗯。”
这一次,轮到她从门外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