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晚?”
“店里来了样衣,我看纸样忘了时间。”
没有说“客人很急”。
因为客人根本没有急到非三点半改不可。
真正让她迟到的,是她自己那句:
“再五分钟。”
小满立刻道:
“你也忘了。”
跟父亲那次一样。
沈知夏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你会来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第一首都没看。”
“没有。”
孩子眼圈红起来。
“我第一首站前面唱了一句。”
原来第一首她不是最后排。
她因为一句领唱,特意站到前面。
沈知夏错过的不是普通十分钟。
是孩子最想让她看见的那十分钟。
“对不起。”
小满哭了。
不嚎。
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“你们为什么都工作就忘了我。”
“我们不该。”
陆沉川没有趁机说:
“你看,你也会。”
一句都没有。
这是沈知夏和女儿之间的事。
回东巷路上,小满一直拉着父亲的手。
没拉母亲。
沈知夏也没强求。
晚饭时孩子仍不太理她。
一直到睡前,才拿出一张节目单。
“唐老师写的。”
第一首旁边画一颗小星星。
“这里是我领唱。”
沈知夏看着那颗星。
“你能再唱给我听吗?”
小满立刻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”
三个字。
把她堵得一句没有。
对。
再唱一次,也不是那一刻。
错过就是错过。
“那我可以把节目单留着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以后还有节目,你愿不愿意再叫我?”
孩子想了很久。
“看你会不会忘。”
没有立刻原谅。
沈知夏接受。
第二天,她把那件宽版纸样继续做完。
没有因为昨天迟到,就把气撒到工作上。
错的是她的时间判断。
不是纸样。
她第一次在排工表里给家庭约定也留了一栏。
不是所有生活都要变成表。
只是忙起来以后,“我记得”显然没自己以为的可靠。
那晚她又把节目单拿出来看了一次。
第一首。
那颗星。
她忽然明白,自己也已经拥有过去最讨厌的那种理由:
“我忙。”
忙本身没有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