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一愣。

“你问谁？”

“我问我能不能来。”

“你明晚有空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那来吃饭。”

“几点？”

“六点半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说完，走。

没有借这个晚上留下。

沈知夏关门时，手放在钥匙上停了一会儿。

那把钥匙仍只有她。

铺子钥匙也是。

东厢钥匙也是。

但这几天，她已经开始主动告诉陆沉川：

明天帮我接小满。

后天有空搬一包布。

晚上来吃饭。

边界没有因为关系靠近而消失。

反而开始变得不像一堵墙。

更像一扇由她自己开关的门。

第二天上午，新铺收到一封邻县信。

不是订单。

是陈美华寄来的一张照片。

三个孩子穿着五月寄过去的薄罩衣站在树下。

裤脚都还没放。

其中湖蓝那件膝盖已经脏一块。

照片背面写：

“穿着合适。秋天量新尺寸再写。”

没有“质量第一”。

也没有夸春禾多厉害。

只是穿着合适。

沈知夏把照片夹进外县订单册。

没有贴窗。

下午梁姐又来。

手里拿一张新询单。

邻镇商店秋装想先订十五件样货。

“这回敢不敢？”

她问。

沈知夏没有立刻答。

先看日期。

颜色。

尺寸。

预款。

梁姐一看她低头，已经会背。

“先看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这辈子是不是都先看？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十五件也看？”

“十五件更要看。”

两个人说着说着都笑。

小满放学进门，第一件事仍是把蓝花椅拖出来。

何小琴正在新机上做自己独立接下的罩衫。

后间高架上分着红山交来的成衣和知夏裁衣自己的布。

傍晚六点二十七。

陆沉川站到门口。

没有钥匙。

抬手敲了两下。

小满第一个冲过去。

“你早三分钟！”

“那我在外面等？”

“不要。”

孩子把门拉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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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川先看向裁板后的沈知夏。

“能进吗？”

她故意道：

“今天不用问。”

他笑着跨进门。

六点半还没到。

饭也没做好。

新询单还没决定接不接。

一个月试行才刚开始。

半年租约也才第三天。

所有真正重要的事，都没有在这一章里得到最终答案。

梁姐那张十五件秋装询单，最终没有当天答。

第二天，她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