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明晚还来吗

七月三日晚上,知夏裁衣关门后,陆沉川没有立刻走。

小满在后间睡着了。

白天托儿点排节目,下午又跟父亲走了一大圈,累得趴在蓝花椅边就打瞌睡。

陆沉川把她抱起来。

问:

“送回东巷?”

“嗯。”

一路上孩子没醒。

进院后,沈知夏开门。

陆沉川把人放到床上,替她脱鞋。

动作还不算熟。

第二只鞋差点把孩子弄醒。

小满翻个身,嘴里嘟囔一句:

“别动我的铅笔盒。”

两个大人都忍笑。

外间一下安静。

夏夜热。

窗开着。

院里有人摇蒲扇。

陆沉川没有马上说走。

沈知夏倒两杯凉白开。

“这几天怎么样?”

“什么?”

“回来以后。”

他想了一会儿。

“比我在省城想得难一点。”

“哪里难?”

“我总想顺手做以前会做的事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昨天你出门,我差点想问你几点回来。”

“这不能问?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难什么?”

“我第一反应不是想知道,是想确认你会不会按时。”

沈知夏看他。

陆沉川继续:

“问出口前才觉得,这两个不一样。”

她没有因为他“改得好”便夸。

只说:

“我有时候也过头。”

“哪里?”

“你今天抱小满回来,我第一眼其实想说你鞋上有泥,别踩里屋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发现你已经脱鞋。”

两个人都笑。

他们都在彼此身上找旧影子。

有时真有。

有时只是身体比脑子先紧一下。

已经足够看见——

不是陆沉川“表现一个月”那么简单。

沈知夏自己也得重新习惯一个人真的在身边。

信里可以隔一页想清楚再回。

真人不会。

话说出口便在屋里。

沉默也在。

“住队里不方便吗?”她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哪里?”

“衣服在那。吃饭有时在这。小满的事要两边跑。”

“那你后悔答应?”

“不后悔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方便不是唯一的东西。”

这句话很像她自己会说的。

沈知夏低头喝水。

陆沉川又道:

“但我也不想装作这样住多久都无所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跟你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看,我们又说‘我知道’。”

她笑。

“那你想让我现在答什么?”

“不用。”

他站起来。

“月底再谈。”

这次是真的准备走。

到门口,却又回头。

“明晚还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