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店那边问结果。”
“先做六件样。”
“人家问十五。”
“六件卖得动,再补九件。”
“他们想一次摆满。”
“那让他们多付材料预款。”
梁姐一听,立刻去传。
两天后,对方回:
愿意付七成材料款。
但十五件里,三种颜色、三个尺码比例由知夏裁衣建议。
风险又往店里多回来一点。
这才值得重新算。
沈知夏最终接。
条件已经跟前面不同:预款更高,手里也有了几个月寄售数据和两版规格记录。
她把这张单放到七月排工最下面。
不抢婚服。
不挤现有交期。
若排不开便顺延,不拿搬新铺后的兴奋当产能。
陆沉川晚上来吃饭时,正好看见她们讨论。
没有插话。
等梁姐走后才问:
“十五件算大单?”
“现在算中等。”
“半年前呢?”
“会觉得很大。”
“那你现在胆子大了?”
沈知夏笑。
“是手里的数多了。”
人有把握,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性格突然勇敢。
是试过。
赔过。
卖过。
退过。
知道最坏大概坏到哪里。
陆沉川听完点头。
“那我们这个一个月呢?”
她抬眼。
“你也想要数据?”
“我想知道到月底你会不会给我一张表。”
“迟到次数、洗碗次数、凶小满次数?”
他笑出声。
“我就怕这个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真不记?”
“脑子会记。”
“更可怕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小满在旁边听不懂,只催:
“到底吃不吃饭?”
饭当然要吃。
吃饭。
开门。
接孩子。
回客人的信。
看一件退回的衣服。
再做下一件。
陆沉川六点二十七来到门口那天,仍然敲门。
第三天也敲。
第五天他甚至忘了,站门外直接喊:
“知夏。”
她在里面应:
“进。”
门没锁。
他自己推开。
没有钥匙,也不用每一次都等人亲手开。
小满却在新铺门后又画了一棵禾苗。
这次没有比房子高。
只刚刚超过她自己。
沈知夏问:
“怎么变矮了?”
孩子说:
“它现在已经长了,不用画那么夸张。”
可日子已经往前走了。
晚上回东巷时,小满走在两人中间,一只手拉一个。
走到半路,她嫌热,又把两只手都甩开。
自己跑到前面。
没有谁非得一直牵着,三个人还是走在同一条路上。
而且这一次,没有谁需要先停下来等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