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错了。”
“也改好了。”
“还是错了。”
“对。”
这次她没有急着给王桂英找一个积极结论。
错误不需要马上变成成长故事才值得被承受。
就是一件让客人多跑、让红山多出两角、让她自己心里难受的事。
过一会儿,顾兰香来了。
先看返工记录。
“钱从红山账出。”
“已经收了。”
“王桂英个人扣多少?”
王桂英抬头。
沈知夏没答。
这是红山自己的管理。
顾兰香最后也没当场定。
“回去看这个月她做的活和这次损失再说。”
三个人都比半年前更能忍住“现在立刻定一条永远规则”的冲动。
晚上,顾兰香来回话。
两角返工由红山公共账承担一角五。
王桂英承担五分。
不是因为她只错四分之一。
是因为第一次独立阶段,组织本来就要承担部分学习风险。
但个人也不能完全没有代价。
王桂英接受。
第二天,她自己回到那户人家。
不是送钱。
是问孩子今天穿得怎么样。
女人说没问题。
还顺手给她看另一条旧裤。
“这个以后能不能放?”
王桂英当场没敢答。
“我回去看完再说。”
过去她可能为了证明“我现在会了”,急着给答案。
这次没有。
沈知夏听说后,只笑一下。
“这比少错一次更好。”
何小琴问:
“什么?”
“知道什么时候先别答。”
她越来越觉得,所谓独立不是每一件事都自己马上解决。
是知道哪些问题该认。
哪些该查。
哪些可以转。
哪些必须自己收尾。
“谁做的谁认”听着像一句很硬的规矩。
真正落到日子里,却不是把所有错误推回原门。
而是责任先有归处。
王桂英那次返工之后,红山内部还开了一次小会。
不是正式会议。
几个人围着活动室桌子,顾兰香把那五分个人承担拿出来讲。
有人觉得太少。
也有人觉得不该扣。
一个年长些的女人说:
“若我做错一床被套,要赔五分,以后我宁愿不碰新活。”
另一个年轻的却说:
“一分不赔,反正都是组里出,那谁还认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