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洗?”
“能。你先别用太烫的水。”
徐姑娘点头,付钱。
走到门口又回来。
“是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挺好。”
两字而已。
何小琴一直到人走远,脸上还红着。
沈知夏回来时,第一件事不是看钱。
先看那张记录。
“为什么二角五?”
何小琴把理由讲一遍。
“为什么四点?”
“这件只要半个时辰,前面没有别的急活,留了余量。”
“为什么没收定钱?”
“当日小修,客人等得起,也没另买料。”
三问都答出来。
沈知夏这才看账。
两角五。
在工钱分配里,其中一角五记给何小琴。
剩下一角是铺子机线、场地和验收。
何小琴一愣。
“我能拿这么多?”
“这单主要是你做。”
“可冯姨帮我报过价。”
“她问你为什么,没有替你做。”
姑娘捏着那一角五,半天没装兜。
“那我以后自己接单,是不是都这样?”
“不是。”
她脸一下垮。
“又不是固定的?”
“复杂的、需要我制版的、需要我最后返很多工的,都不一样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屋里笑起来。
当天晚上,何小琴在练习本上写了整整一页。
不是心得。
是这单从进门到交付的每一步。
最后一句:
“今天客人先问我,你能做吗。我说能。”
她看了很久。
又在“能”下面画一条线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踩对一条直线。
也不是第一次量对一个尺寸。
却是第一次,有一个陌生人把一件真正要穿出去的东西放到她面前,而最后没有再转头问沈知夏一句。
第二天,徐姑娘又来了。
何小琴心口差点停。
以为返工。
对方却拿来一件母亲旧褂。
“这个领口也磨了。还是你看。”
姑娘这次没有先看沈知夏。
自己把衣服接过去。
徐姑娘第二次来时,带的那件旧褂问题比第一条裙子复杂。
领口磨薄。
边上还有一道旧补线。
何小琴翻了半天,没敢直接报价。
“这个我先问一下。”
她终于还是回头叫沈知夏。
徐姑娘笑:“第二单就不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