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琴脸红。
“不是不会,是我不知道拆开以后里面还有没有余布。”
这句话让沈知夏很满意。
她没接手。
只让何小琴自己把旧线拆开一寸看。
里面还有半指余量。
能把磨薄处折进去,再接近色内贴。
“现在呢?”沈知夏问。
何小琴重新算。
“三角五。”
“为什么比上次贵?”
徐姑娘问。
姑娘已经能自己解释:
“要拆旧线,补里边,再重新压。比单纯开线多两步。”
小主,
“行。”
这次从看、报价、记录到交付,沈知夏一句没插。
真正结束以后,她才在工钱本上记:
独立小修,三角五。
何小琴能分两角。
姑娘看到数字,眼睛亮得很明显。
“比第一单多。”
“活也多。”
“那我以后是不是会越来越多?”
“看你做什么,不是看你做第几次。”
这句又把她的兴奋压回一点。
晚上回家前,何小琴特意把两次独立单放在一起。
第一单二角五。
第二单三角五。
她问:
“要是有一天我一件能挣一块呢?”
“可能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先学会什么活值一块。”
姑娘把本子一合。
“行。”
那种高兴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方向。
不再单纯追“第几单”。
开始问自己能不能接更复杂的事。
几天后,一个客人进门直接点她:
“上回徐姑娘说这里有个小何,改旧衣仔细。”
何小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“沈知夏不在”才把衣服交给她。
而是知道她是谁。
这一刻,她才真正从“铺里那个学徒”,长出一点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刻,她才真正知道——
何小琴把第二单的钱装进小布袋时,还专门写了日期。她说以后哪天真自己开店,要记得第一回有人点名找她是什么时候。
沈知夏没笑。
一个人开始想“以后”,本身就是变化。
那张写着第二次点名的小纸,何小琴没有撕。她夹进练习本第一页,跟第一次歪线放在一起。
她第一次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回头客。
第二次点名找何小琴的客人离开后,她在本子里补了一句:
“被人记住,比师傅说我会了更吓人。”
沈知夏看见时笑了一下。
姑娘又写:
“也更高兴。”
这两句她没有改。
第一单结束以后,第二单还愿意找你,和师傅说一句“做得不错”,完全不是同一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