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琴第一次独立接到的,不是新衣。
是一条开线的裙子。
客人二十出头,姓徐。
进门时沈知夏正去街道送材料,只剩冯巧云和何小琴。
裙子侧缝开了两寸。
布没裂。
看起来确实只是几针。
徐姑娘问:
“现在能不能补?”
冯巧云正踩机,头也没抬。
“你问小琴。”
何小琴一下僵住。
“问我?”
“你不是会看这种了吗?”
客人也看她。
“你能做吗?”
以前遇到这句话,何小琴最怕。
说能,怕做坏。
说不能,又像永远只是学徒。
她把裙子翻到里侧。
原线不是单纯断。
侧缝边缘已经有一点脱丝。
若只沿原线压回去,穿两次还可能开。
“要加一条窄布压住边。”
徐姑娘问:“会不会硌?”
“不会放贴身那边。”
“多少钱?”
这一步又卡住。
何小琴脑中先蹦出沈知夏平时的价。
普通开线一角五。
加布边,大概要两角五。
可她不敢直接说。
冯巧云终于停机。
“你觉得多少?”
“二角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要拆一点原线,加布条,重新压。”
“那就报。”
何小琴抬头。
“二角五。今天四点拿。”
徐姑娘没讨价。
“行。”
两角五没有先收。
这种小修当日交,铺里本来就不收定钱。
何小琴把名字和时间写在纸签上。
字比平时更丑。
手明显抖。
真正下针时,她反而稳下来。
布边先修齐。
窄布条包住脱丝处。
压线。
来回拉两次。
没开。
四点前,裙子挂好。
徐姑娘三点四十就来。
当场翻里面看。
“这一条是什么?”
何小琴解释。
“原边已经脱了,不包住以后还会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