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写。”
“那他欠一个问题。”
沈知夏笑。
“下一封问。”
孩子照着电报上的“已到”描字。
第一遍,“到”挤成一团。
第二遍好一些。
她把最好那张夹进日历。
“等爹回来给他看。”
“六月还早。”
“纸不会跑。”
这句话让沈知夏停了一下。
真正想留下的东西,不必每天握在手里。
有地址。
有信。
有下一次明确的联络。
便不用把半年都过成“怕他不回来”。
她给省城回第一封短信。
只有三句。
“电报收到。”
“小满问红薯。”
“铺子正常。”
没有急着把所有想念都塞进去。
第二封再慢慢写生活。
这同从前很不一样。
过去一封迟来的信能拖走她一整月。
如今消息来了,她会高兴。
高兴完,裤脚仍要画直。
她不觉得这叫感情变淡。
恰恰因为不再靠一封信证明那个人还在,信才终于只是信。
小满坚持在信封角画一只歪太阳。
“省城下雪,爹看到就知道我们这里晴。”
“邮差不会照天气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画?”
“给爹看。”
这理由足够。
铺里下午又来客。
小满坐墙角写“已到”。
沈知夏量裤长。
两件事谁也没耽误谁。
晚上,她整理省城地址。
一份家里。
一份铺子。
旧单位地址没撕。
只写:
现阶段不用。
小满问:
“不用为什么不扔?”
“以后可能还会用。”
“像旧衣?”
“有点。”
她把那张画着火车的小纸也塞进去。
“这个以后有用吗?”
“没什么用。”
“那也留。”
小木盒里已经有糖纸、红线、纸飞机、旧木扣和一双过大的手套。
全是办不了事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