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火车已经走了

陆沉川真正坐上去省城的火车,是一月七日上午九点四十二。

沈知夏和小满没去站台。

营门外那一别已经够。

十点多,队里通讯员把一张纸条送到铺里。

“已经上车。”

下面写时间。

九点四十二。

沈知夏正在给一条裤脚划粉线。

听见自己名字,手还是停了一下。

客人笑:

“先看吧,别把我裤子画歪。”

她这才放尺。

纸上只有四个字。

没有“勿念”。

也没有“等我”。

沈知夏看完,夹到接送本旁边。

冯巧云问:

“不回?”

“他现在在车上。”

“写句一路平安也行。”

“晚上再写。”

她重新拿起粉片。

第一笔还是偏了一点。

擦掉。

再画。

不是难过到不能做事。

只是人的心思不可能因为“已经说清”便整整齐齐。

中午,小满回来。

第一句:

“上车了吗?”

“上了。”

“他有没有叫我们等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六月很远。”

“那不等,他回来怎么办?”

“日子照过。到了六月,他自己回来。”

小满皱眉。

“我还是会等。”

“想等可以。”

沈知夏给她夹菜。

“别把每天都停下来等。”

孩子似懂非懂。

下午,她一口气在日历上画六个小格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六天。”

“为什么六天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画什么?”

“我想画。”

沈知夏没阻止。

信六天不到,可以再画。

六天到了还没来,也可以继续。

小满需要一个看得见的时间。

第二天,她又学“已到”两个字。

因为一月九日傍晚,第一封平安电报来了。

“已到。宿舍定。信后寄。平安。”

小满听完只问:

“烤红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