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让你改取衣日,对不起。”
罗嫂愣了半天。
“你这人怎么还补一句这个。”
说完笑着摆手。
可沈知夏心里反而松了。
两角钱不能代替所有话。
以后,她又把“日期为什么重要”写得更细。
一个客人明确说二十日晚坐车。
那就是死期。
不能拿“我提前告诉你”换成二十一。
另一个只说“越早越好”。
那就问清到底早到什么程度。
何小琴看着那本越来越像日历的排工。
“做衣服还要管人家去哪?”
“不是管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知道这一天为什么不能动。”
她忽然发现,铺里写下的取衣日不是自己的完成线。
是客人也会拿来排日子的一个点。
时间不只属于做衣服的人。
也属于等衣服的人。
钱嫂那件则按原日交。
她拿到时脸仍有点沉。
“下次我不找这么紧的时间做。”
“应该。”
“你还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不怕我以后不来?”
“怕。”
钱嫂反倒被这个答案噎一下。
“怕还让我别做紧?”
“真紧了,容易出错。”
她哼一声。
衣服拿走。
几天后从门口经过,远远喊:
“穿着行!”
没停。
也没进。
沈知夏只抬头应一声。
一单生意真正结束的时点,有时很难说。
可能钱结清就是结束。
也可能几天后一句“穿着行”,心里才真正放下。
她把钱嫂和罗嫂两张取衣纸夹进当月账。
一张按时。
一张晚一天。
都没撕。
不是留证据。
是以后再排满日历时,提醒自己——
罗嫂那件晚一天以后,铺里还有个客人提出相反要求。
“我二十日晚上坐车,二十日下午必须拿。”
何小琴下意识道:
“提前告诉你晚一天行吗?”
客人立刻摇头。
“晚一天我人都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