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晚一天,也要说清

何小琴脸一红。

沈知夏没批她。

只把日期旁写上:

20日晚坐车,不可后移。

等人走后,何小琴自己说:

“原来提前说也不是万能的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
“那你上回退两角是不是也不是规矩?”

“不是所有晚一天都退两角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是那一单的处理。”

姑娘叹气。

“我最怕你说这句。”

“哪句?”

“每次都要看。”

沈知夏笑。

确实。

活人过的日子,很难靠一张统一表把所有情况切平。

但这并不等于没有原则。

原则是——

承诺之前问清。

变化以后尽早说。

真给别人造成损失,自己承担。

至于承担多少,得看发生什么。

小主,

罗嫂后来再来时,沈知夏补了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
对方一开始还觉得她太郑重。

回去后却托人带一句:

“这裁缝做事怪是怪,至少不装没发生。”

冯巧云听见笑了半天。

沈知夏也笑。

她其实并不想成为“怪裁缝”。

只是太清楚一件事:

人最怕的有时不是别人犯错。

是错已经发生,对方还硬说“反正没耽误你,有什么关系”。

二十一日晚上,小满拿着麻花问:

“罗姨不生气了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她还来改裤脚。”

“来做生意,不代表不生气。”

“还能一起?”

“能。”

孩子最近总在问这种问题。

生气和来往。

想念和不等待。

继续婚姻和保留钥匙。

在她小小的世界里,越来越多看似相反的东西开始可以同时存在。

沈知夏很愿意让她这样长。

那上面写的,不只是工。

后来有位客人明确说二十日晚坐车,二十日下午必须拿。何小琴下意识问:“提前告诉你晚一天行吗?”对方直接笑了:“晚一天我人都不在了。”姑娘这才真正明白,上一次罗嫂能接受,并不是因为“提前说”这句话本身有魔力,而是她的生活确实给得出那一天。规则不能只记处理结果,还得记当时为什么能这样处理。

何小琴后来自己在排工旁写了一句:“日期后面要有原因。”字很丑,却一直没擦。沈知夏也没替她改正。

后来钱嫂也听说罗嫂拿到两角退钱,专门问:“我按时拿,怎么没有?”冯巧云差点笑出声。沈知夏只说:“因为你没被晚交。”钱嫂自己想明白,也笑:“原来没吃亏的人不能领补偿。”一句玩笑,把差别说得比解释更清楚。

是别人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