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烧坏的旧布给孩子看。
“原来这里已经没布了。现在补上,会留下这一圈。”
小姑娘摸摸。
“还会烧开吗?”
“这里比原来厚。可你别再贴炉子。”
“那我穿。”
她接受,不是因为“要懂事”。
只是知道补丁为什么在。
二十八日一早,铺门刚开,刘月娥就来了。
六枚一角硬币。
一枚不少。
“这几天老惦记。”她笑,“怕你觉得我真来赖。”
沈知夏收钱,在欠条上划一横。
“现在不惦记了。”
刘月娥第二天又来。
不是做衣服。
送一小包炒花生。
“孩子非让我拿。说袖子那块比以前厚。”
“还是别碰炉子。”
两个人都笑。
花生没记欠款。
只写到礼物页。
小满晚上剥着吃,问:
“这个要不要还?”
“不用照样还一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不是按价卖给我们。以后她来,倒杯热水、搭把手,也不一定是一包花生换一包花生。”
孩子嚼半天。
“就是不用刚好一样?”
“嗯。”
第二天,另一个熟客便拿三件衣服来。
“月娥能月底给,我也月底给。”
“你哪天有钱?”
“我男人给。”
“哪天?”
说不上来。
“那这回不赊。”
对方脸色一下不好。
“你还挑人?”
“挑。”
沈知夏答得干脆。
人抱衣服走了。
冯巧云在后头笑:“你现在连挑人都认。”
“本来就在挑。”
几天后,那人又回来。
这一次攥着现钱。
“日子定了。”
沈知夏照常接。
没因为上次甩脸就加价。
生意若每次都把旧情绪带进下一单,账很快比衣服还乱。
晚上,小满又问那六个鸡蛋、花生、定钱、欠条到底谁欠谁。
沈知夏被问得头疼。
最后只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