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要清楚,人情不用每次都一模一样。”
小满想了很久。
“那花生吃了就吃了?”
“对。”
“真好。”
沈知夏笑了。
她也开始觉得,有些东西不必都压在同一把算盘上。
那位上次被拒绝赊账的熟客拿现钱回来时,气已经消了大半。
“你上回是不是觉得我会赖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怎么月娥能,我不能?”
沈知夏没有拿“她人比你好”这种话堵。
只问:
“月娥哪天发工资?”
“二十八。”
“你上回哪天有钱?”
对方想半天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就是区别。”
女人沉默。
过一会儿自己笑了。
“我男人的钱,我还真说不准哪天给。”
“所以这次有钱再做,也没耽误。”
小主,
这句话把那一点旧火彻底散掉。
衣服留下。
按正常价。
没有人因为上次的不高兴被记进“坏客人”名单。
月底看账时,沈知夏反而专门把赊账几次放在一起看。
刘月娥按时。
另外有一笔两角的小欠款晚了两天,但提前来说明。
还有一笔根本没写明确日期,她自己后来都差点忘。
那最后一笔才真正让她警醒。
不是“熟人不能赊”。
是赊之前必须知道,什么时候、凭什么能结。
她在本子上只加一句:
“没有预计结款日,不赊。”
何小琴看见问:
“那真有急事又没钱呢?”
“再看是什么事。”
姑娘叹气。
“又不是死规矩。”
“死规矩最省脑子,也最容易冤人。”
沈知夏说完,自己都愣了愣。
她曾经最怕规则不清。
现在却开始明白,清楚不等于僵硬。
真正重要的是,为什么例外,也要能说出来。
真正怕写清楚的,往往不是情。
月底对账时,沈知夏把几笔赊账单独翻了一遍。刘月娥按时结清;另一笔只晚两天,但提前来说明;最麻烦的反而是一笔当初没写具体日期的小欠款——双方都记得“以后给”,却谁也说不清以后是哪天。她在本子上补了一句:没有预计结款日,不赊。不是从此不通融,而是例外也得有一个能落地的时间。
这页账后来被何小琴看见,她问:“所以熟人也不能只写‘以后给’?”沈知夏点头。关系熟,反而更该把容易伤感情的地方先说清。
刘月娥那张欠条被划掉以后,没有立刻撕。月底对账时,沈知夏把它夹在已结页。不是防她反悔,而是提醒自己:赊这一回之所以能成,不是因为“熟人”,而是金额、日期和谁来还都说清了。
是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