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这是你和娘租的家。爹要来,先问你娘,也要按说好的时辰。”
小满嘴角一点点往下压:“那你昨天说回来了。”
“是我没讲清楚。”陆沉川没有说大人本来就是这个意思,“我回到青河了,也回来见你了,但我今晚还要回宿舍睡。”
孩子不接受这层分别。她转身把木箱盖压得很响,跑到日历前,指着昨日那圈红线:“那这个白画了。”
“没白画。”沈知夏走过去,“那一圈记的是他二十一日到了。住不住这里,要等爹娘十二月说清楚,不能让一支红铅笔替我们定。”
“我就要他住。”
“你可以要,也可以生气。爹回宿舍,不是你做错了什么。你再乖,也不用拿乖来换他留下。”
小满眼泪掉下来,抬手便要擦日历。红铅笔已经吃进纸里,越擦越成一团淡红。陆沉川没有抓住她的手,只把橡皮放到一边。
“你若不想看,我把日历翻过去。但二十一日爹回来这件事是真的,我不能骗你说没回来。”
孩子哭了一阵,最后没让他翻。她把那只装过半块糖的铁盒推给父亲:“你拿走,我不要给你放糖了。”
陆沉川接住铁盒:“好。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,再告诉我。”
晚饭他没有留下。不是小满一哭便该走,而是他来前只约到送回。临出门时,他把下一次能接送的两段时辰写在纸上,请沈知夏从中选,没有直接问孩子。
小满背对着门不理他。院门响过以后,她却悄悄掀开窗帘,看见父亲走到巷口又回头。
她仍没有挥手。
沈知夏也没有劝。
碗里那半块烤红薯已经凉了,糖心贴在瓷沿上。小满端起来咬了一口,边哭边说凉的不好吃。沈知夏把剩下的红薯放回炉边温着,没拿‘这是爹买的’逼她吃,也没替陆沉川说好话。
等红薯重新冒出热气,小满自己掰下一点,剩下的用碗扣住。她说那一小点是今天的,剩下的是不是明日还算自己的。沈知夏告诉她,只要没坏,明日也仍归她。
有些回来能在日历上画圈,有些回来,要走的路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