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那件，是我托你等的。”她先开了口，“下回人来迟，我让他找我，不把包袱一塞就算了。”

陈桂芝先应下，说自己星期二本就回去晚，可以守那一日的最后交衣。冯巧云说另一日由她，等到了时辰便关门；没赶上的，提前捎话或者第二天来，不能谁喊一声晚上取，几个人都得候着。

王桂英有些为难。家里卧床的老人晚间要擦洗，她不敢先许所有日子。

顾兰香没让她为难地跟着表态，只问哪半天有空。她算了算，说白日早点来帮着整理还行，晚上须先同家里说。

事情没有因为她一时排不开就又绕回顾兰香身上。几个人把当前能顶的时辰先挪开，剩下的明白说暂时没人，不再拿负责人的夜里填。

谈到带徒，陈桂芝把疑虑重新提了一遍。

“我不是舍不得这两角。可我还不会裁裤子，王桂英想接着学袖子。以后总得有个先后，不然机子旁围一圈人，谁也做不成活。”

她说话时望着沈知夏，倒叫沈知夏有些意外。

“我想学你那样，先看身量再下剪子，不只是别人画好，我照着裁。”

沈知夏放下手里的线团。

她很愿意教，可愿意不代表答一句能，就能把别人的工夫也腾出来。想了想，她先说自己下周可留半个时辰讲量裤长与分辨旧改痕迹，不从量体一直包到做成整条裤子。若再有县厂新活，会提前说，不能三天两头让人白等。

王桂英听见要换课，脸上明显失落了一下。

她上袖刚有一点起色，最怕停下来又生。沈知夏没有装作没看见，问她剩下的旧被里够不够练。冯巧云接话，说下回上新衣前可花几分钟看她练的那只，但完整教课轮到别人，这两回事不能混着算。

王桂英抱着手臂想了许久，终于点头。

“那我把老容易拧的地方多练几回。不是叫巧云姐每次再教我。”

钱的事比轮班更难定。

公用余款还要买灯油和小工具，不能每想学一项就多掏一角。顾兰香提议先不把上课排满，新接的活谈工价时，真要教人做的那一小部分，先算会少做多少、谁来带。算下来挤不出工钱的，就别口头答应边做边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