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一件衣服几个人

“使用、结算、署名、厂内责任,得四件分开写。”冯爱华在审议纸边上记下,“今天只靠一栏,哪一件都写不准。”

这句话有一半道理。县厂付过四元,是购买这次纸样与首次修改的使用,不代表沈知夏自动承担厂内调度、批量工序和以后每一次改版。可若因此把最初画版也改成叶秋兰提出,结算与事实便被人为分开了。

周师傅担心另一件事。若外协人能写主要负责人,以后厂里请人修机器、改夹具,都可能来争成果津贴;厂内职工承担日常故障与返修,最后反而没有成绩。

沈知夏没有用“谁先画便全归谁”回答。

“机器修完由谁维护,纸样投产由谁复核,都该写。”她说,“以后负责维护,不等于最初就是你画的;最初是你画的,也不等于往后所有功劳都归你。把两件事都塞进一个负责人,才会每次都争同一把椅子。”

高启荣问她到底要什么。

“这次中档第一版和三档基础结构,写明由我依据观察制版;叶师傅写技术复核、厂内采用和后续生产责任;孙师傅写验证样缝制。以后谁改哪一处,继续往后记。我收约定的纸样费,不拿叶师傅的厂内津贴和进修名额。”

“可考核表只认主要负责人。”何素琴提醒。

叶秋兰把自己的年度初表推到桌心。那一格空了两年,她没有装作三元钱与进修无所谓,也没有用困难要求沈知夏退名。

“厂内采用和后续改版是实活,为什么不能算一项成绩?”她问高启荣,“若考核只认第一个画线的人,那我不该拿;若只认厂内签字的人,沈师傅又会没。是考核表少算了一种活,不是我们中间必须有一个人撒谎。”

高启荣没有当场同意改全厂办法。他承认旧表是为厂内单线技术改造设计,没考虑外协共同制版,也担心一项成果拆出太多人后人人都来分数。冯爱华把三件样衣推到桌中央:有人发现问题,有人画第一版,有人复核,有人把版送进生产。少哪一步,这件衣服都走不到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