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多不等于人人同功。”她说,“正因为不同,才要写清。”
周师傅把自己原先的反对收回一半。他仍坚持裁剪组不能对两套含糊线条负责,却承认腹宽替换前片是生产可用的办法,愿意在二十件小试中承担裁剪识别。孙师傅则要求样衣缝制不能永远只写在附件末尾:若她按错版缝坏要记责任,按正确工序发现装袖难点时也该留下意见。桌上的名字多了,却不再挤在同一栏里:谁画、谁改、谁验,一眼能找到。
审议开了一个多小时,窗外换班铃响过两次。最后没有投票选出唯一负责人,也没有把原登记册作废。高启荣给出一条临时路径:本次作为外协共同技改试例,允许在成果登记后附责任页;是否计入叶秋兰个人成绩,由附件中的厂内采用、复核和持续责任单独核分。沈知夏的初版与观察制版可实名进入附件,并在登记摘要中标注“外协初版见附件”。
这不是最终更正。附件写成什么、摘要是否真的能看见姓名、以后修改怎样续记,都要拿证据逐项落纸。高启荣要求第二天中午前交齐,第三天下午再定。
会议散后,叶秋兰没有立刻收年度初表。她问沈知夏:“若厂里最后说只能给一个主要负责人,你会让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沈知夏答。
叶秋兰点了一下头:“我也不会让你。”
两人隔着桌上的样衣对视片刻,都没有生气。
“那就别让表替我们二选一。”叶秋兰把初表卷起,“今晚把谁动过哪条线找全。”
她们要争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名字。一个名字后面有四元纸样费,有每月三元津贴,有进修名额,也有衣服批量出错以后先被叫到车间的人。
任何一项都不该靠删掉另一个人来成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