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批量做时,不能每件都靠制版的人站旁边喊停。”她说。
后面六件没有再踩过头。
第五件拆线重做后,活动褶恢复。第六件先在余料上试,密针留下的小孔经蒸汽整烫仍明显,继续拆会让后背变脆。沈知夏没有拿它充合格品,建议将整道密缝保留,作为“活动褶失效样”给终检对照;所耗材料记试作损失,不进入十二件试穿数。
赵明远不愿十二件变十一件:“这件衣服外表没坏,发给不用抬高手臂的人也能穿。”
“可这批试的是同一版能不能按工序做出来。把错误样发给碰巧能将就的人,记录上仍写十二件合格,下次就会有人说这道褶压死也没事。”
孙师傅也说不能算。她已经看懂两种褶的区别,不愿自己那道漂亮直线被当成正确标准。
厂里从同批余布补裁一件中档,试作材料多出一件后背和部分前身。新增裁剪工时、孙师傅返工工时与沈知夏修改工序标记的时间分别入账,最后再看这套工艺值不值得批量采用。
午后转到口袋托片。
裁剪班按新办法把弯月余角分成两袋,却有人为了颜色整齐,把同色但来自薄衬布的余角也放了进去。第一只斗形托片拿起来便能透光,若缝进工具袋,未必比单层耐用。
杜师傅恰好来送短扳手,一摸便说:“这块不行,扎一下就透。”
沈知夏没有把分拣规则继续写成长串。她拿标准衣身余角和薄衬余角各剪一条,让裁剪人用手撕、对光看,再在收料袋上缝一块标准触摸样。余角不仅要同色,还要同厚度、同布纹。
十二件试作多出来的麻烦,已经超过一件样衣时的两倍。版型正确只是开头;纸样怎么到裁床、托片怎么跟衣身、停针怎么让另一双手看懂,每一步都可能把好设计做坏。
尺码标记原本安排在锁下摆后完成。裁片扎成套时只夹一张写着小、中、大档的纸,等衣身合起来,再由下摆工依纸条缝短线。这样标记不会被后续裁掉,却有一个空处:纸条若在前道换筐时脱落,最后的人只能凭衣服宽窄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