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件罩衫开工后的第一处错误,不在裁剪。
三档裁片按试作比例成套扎好,内侧下摆分别留一道、两道和三道短线,裁剪班也把口袋托片随衣身夹在一起。前四件做到后背活动褶时都没有问题,第五件下机,沈知夏伸手往褶内一探,发现本该张开的中段被一路踩死了。
第六件也是一样。
缝制女工姓孙,在后背拼接上做了七年,针脚又直又匀。她没有否认是自己踩的,却指着机头旁的工序样:“我看见上头有线,以为整道都要压牢。以前做工衣,褶子不踩死,终检还说不平整。”
那块巴掌大的样布只做了一个停针口,平放时看得明白,挂到机头旁便被线架挡住一半。正式裁片上则只有两枚粉笔点,深蓝布一蹭,第二枚已经快看不见。
叶秋兰拆开第五件,褶内没有剪伤,能返工。第六件的缝线压得太密,拆时可能留下针孔。
赵明远看了工序记录:“纸样写了停针,工序样也做了。是不是该算缝制错?”
“算她做错了这一步,不能算全是她一个人的错。”沈知夏把样布重新挂回原处,“第一版只做一件时,我自己知道哪里停。现在换人、连续做十二件,粉笔点会掉,样布也看不全。说明没有跟着工序走到她眼前。”
孙师傅原本已经准备认两件返工,听见这话反而问:“那我拆不拆?”
“第五件拆,返工时间分开记。第六件先用同批余料试拆,确认不伤布再动。你踩错的工时要记,我的工序标记也要改,不能让下一位再猜。”
孙师傅有经验,第一件下机后本该核样;沈知夏作为制版与首次工序修改人,也必须让“停”比过去的操作习惯更清楚。十二件也一样要把关键工序说清,不能因为量小就省掉开工说明。
三方在同一张返工单上分别写下原因。
叶秋兰从白棉线里抽出一小绺,在每件后背褶的停针处手缝两针。白线进入下一道工序前拆掉,粉笔蹭没了也看得见。工序样直接钉到机台前,活动褶中段塞进两根手指,让人一眼看出这里不能踩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