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都没有因为一张新机会停住，也没有要求她同时抓着每一根线。

晚饭后，小满看见母亲手上的红蓝粉笔印，拿湿手绢替她擦。擦到右手食指时，沈知夏因针茧被磨破，轻轻缩了一下。

陆沉川拿来药膏，放在桌边，没有直接抓她的手。他问县厂结果，沈知夏说纸样柜里第一次正式写了她的名字。

“四元制版费，十二件合格后给。”

“该写，也该给。”

“不是因为我是军属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他答得没有迟疑。沈知夏自己挑了一点药膏涂在破处，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张没有落到她手里的家属情况表。那时别人替她写“不愿意”，如今一张劳动罩衫纸样上，她终于能亲手写下自己做过什么。

这两件事不能相互补偿，却都在把名字还给她。

第二天清早，县厂送来十二件试作的领料与工序单。最下方另附一页临时技术合作意向：小试合格后，厂方希望她以三个月外协方式参与女式劳动服改版，不要求立刻转入厂内岗位，也不影响红山已有订单。

回复期限是三日。

沈知夏把意向书放进个人工作夹，没有先问陆沉川，也没有马上签。

她要先看十二件衣服能不能经得住真正的一天，再看所谓三个月，究竟要她交出多少时辰和决定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