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没有替顾兰香回答。分工表由负责人排，不能每次争议都等她拍板。

顾兰香看了一眼两名候补，收起平日圆场的笑：“培训时用练习布，没有成品工钱。今天做的是要交货的成品，验收一样，工序价就一样。若候补错了，照返工表扣；若旧组员错了，也照扣。不能一边拿她们的合格活交给供销社，一边说她们只值八成。”

冯巧云沉默片刻，把排在自己名下的十二条腰带划出四条：“那先让她们各做四条。合格再放下一批，别一上来把四十件都拿去练。”

这个办法保住交期，也没有把新人挡在门外。

沈知夏先按三种常见身形改围裙版。做农具修理的人常弯腰，前幅不能太短；口袋要避开大腿根，里面再加一层旧帆布挡尖头工具。两尺多的布料缺口通过缩窄边角余量和调整排向能省回一尺半，剩下仍不够四十件。供销社下午补来三尺同批布，颜色略有差，双方约定只用在口袋内层，不拼前幅。

开工前，两名候补按表领小料。

王嫂先数裁片，再摸布面正反，用粉笔在内侧点了一个小圆。陆秀玲动作快，接过两叠腰带布条便报出数量。何嫂提醒她依县厂处理要求，领料须双人签认；她不耐烦地重新摊开，与何嫂逐条核过，才在领料栏签名。

第一轮四条，陆秀玲最先做完。

她的线走得直，针距却比样品密。深蓝斜纹布厚，针脚太密后翻带容易像锯齿一样绷住。冯巧云没有把成品扔回去，只让她自己翻一条。

陆秀玲用竹签顶了半天，转角仍鼓着。她脸上发热：“我在县厂一直这么踩。”

“厂里的薄衬布能这么踩，这批布不行。”沈知夏说，“机子听你的脚，布不听你的旧习惯。”

陆秀玲拆掉两条，另两条因尚未翻面可直接调整。拆线时间记在她自己的返工栏，合格后的工序钱仍按全价算。

王嫂做得慢，四只口袋折边却宽窄一致。她交活时主动说明第三只烫折处有一段没压实，愿意重烫。何嫂验后只让她补那一段，没有因为她是新人把整批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