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过没写明的亏，记得会久一些。”

她没有说得更重。赵明远赶产量有他的难处，县厂也不可能照她一个人的意思改完旧规矩。可这不等于她该先交出手艺，再等别人决定值不值钱。

离开前，叶秋兰把那件扣分的罩衫递给她，让她带回去拆一次袖子。

“不是让你照我的改。”叶秋兰说，“你先看自己的针脚为什么不肯让人抬手。”

回红山的车上，沈知夏将评分纸看了第二遍。八十六分证明她有资格继续做，不证明县厂一定适合她。她把临时岗位通知放进个人工作夹，又将实作约定抄给顾兰香，说明未来五日每天最多离组半天。

陆沉川晚上看见评分，只问她想选哪一边。

“现在还不是两边选一边。”她说，“先做一件厂里愿意把名字和责任都写清的衣服。”

他没有劝她进国营厂图安稳，也没有说红山离家近更好，只把后天可以接小满的时辰写在铅笔圈旁，请她和孩子分别确认。

小满听说母亲要给许多姨姨做衣服，问是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大。

“不一样。”

“那为什么穿一样的？”

沈知夏望向桌上那件抬不起胳膊的罩衫，忽然觉得孩子问到了实作题最要紧的地方。

次日清早，县厂送来三件穿坏的女工罩衫。第一件腋下裂了，第二件腰后起皱，第三件的口袋边被工具磨穿。

随衣服来的名单上写着三名试穿女工，却没有一人的身形和工种完全相同。